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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治理,丢掉“致命的自负”

近年来,各地旧城改造中,文物古迹纷纷被拆除,实在是可悲可叹!我国的城市发展遵循的是自上而下的改造路径,改革开放前是政治的原因,改革开放以来主要是经济的原因,一些地方主官将城市视为机械的物理体,忽视了城市自身的复杂性、多样性及其有机性,强力改造城市的过程形成了哈耶克所言“致命的自负”。其实,一件文物,一座老屋,一所旧时楼阁,未尝不是一个城市记忆的体现,也承载了城市生长的源头活水。
 
笔者曾多次应邀访问哈佛大学所在的波士顿坎布里奇镇,芝加哥大学所在的芝加哥市海德园,上百年的教堂、住宅、小道、标识、研究室依旧存在,这两所大学被视为全美最具活力与创造性的社区,芝加哥学派(Chicago School)的原创性令世人瞩目,芝大迄今已有87位学者获得了诺贝尔奖。你看,欧洲人总嘲笑美国佬“没文化”,但没文化的美国人犹珍重历史古迹。而我们号称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,却要害得白岩松被韩国教授诘问:“我在书上了解到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,但是为何在你们的城市里看不到呢?”
 
当然,我们也不必长他人志气、灭自己威风,毕竟国内也还是有一些正面典范的。像苏州的同里,已有千年历史,“文革”时期由于地处吴江偏僻之地,“破四旧”过程中未有大规模的破坏。1980年代以来,拥有明清古迹的同里古镇,推动了当地经济与社会的双重发展,造就了今天“法治同里”与“平安同里”,究其原因在于尊重历史的传承,市民道德的积淀,方有互惠互信的社会资本渐行成长。
 
历史学家朱希祖认为:“夫古迹者,国家历史所寄,民族精神所系,苟非大不得已,必当百计保存”。朱希祖先生的长子朱偰,曾赴德国柏林大学留学,1932年获得柏林大学经济学哲学博士。归国后朱偰出任中央大学教授、经济系主任。1936年朱偰先生深为南京的盲目“西化”而痛心,他说:“余于三四年来,见历代古迹,日趋湮灭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以四千年声教文物之邦,而古迹沦亡若是,无人保管,无人注意,余有深哀焉。……使先民文物,得以保存而不坠,则固民族文化之大幸。设不然者,南京竟变为完全欧化之都市,虚有物质文明之外表”。1950年代初期百废待兴,时为江苏省文化局副局长朱偰先生力主保护南京古城墙,他在1956年9月23日的《新华日报》上发表《南京市建设部门不应该任意拆除城墙》一文,对拆除明城墙提出了严厉批评,文章被其他刊物转载,文化部电示南京市停拆明城墙。正是朱偰的坚持,留下了南京迄今最美丽的地方:中华门、鬼脸城与明城墙。
 
事实上,朱偰与梁思成皆重视城市建设中历史与内在文明的传承,力避湮没文化,盲目改造。梁思成认为,城市是一门科学,它像人体一样有经络、脉搏、肌理,如果你不科学地对待它,就会生病。朱偰、梁思成的观点和城市规划专家雅各布斯的理念存有异曲同工之处,即“古今兼顾、新旧两利”。针对美国大城市改造的失败案例,雅各布斯认为要将城市视为“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”,单调、僵化的城市改造孕育了自我毁灭的种子,而充满活力,多样性与功能聚焦的城市结构则孕育了自我再生的种子。的确,统一、标准化的城市建设导致城市个性的消亡;多元、地方性的城市建设推进美好城市的呈现。因此,城市善治的形塑需要回归文明与理性,并且尊重自发的秩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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